第346章 怀孕(第2页)

 

他道:“安宁,你若要为推行女学离京,起码等到两年后再说。”

 

两年时间,足够让这片风雨欲来的浑浊水里挑出许多大鱼。

 

朝廷施以雷霆手段,拖泥带水,连削带打,给够了震慑后,凶险多少会小些。

 

……她也能安全些。

 

谢安宁知道他是担心自己的安危,但听见他这种‘当家做主’的语气,还是本能的有些膈应。

 

竭力克制住同他辨个输赢的想法,淡淡道:“不干你的事,你养你自己的身体,好好教导婉儿即可。”

 

那连理会都不想理会他的态度,让王少甫面色有些难看。

 

的确,在她眼里,他早就不是什么多重要的人。

 

那些至关重要的决定,也不会问过他的意见。

 

他定定看她几息,“你一定要去,那就带上我一起。”

 

“荒唐!”

 

谢安宁眉心突突直跳,忍不住提醒道:“王少甫,你认清自己身份。”

 

堂堂天子近臣,朝廷三品大员,当朝尚书令,他拿自己当成了困于内宅,妇唱夫随的小男人?

 

更何况,就算是妇唱夫随,现在她的身边,也轮不到他来随!

 

谢安宁道:“让你住进谢家,只是看在婉儿的面上,你毕竟是她的生父,既然受伤,就趁着这段时日好好教教她,我的事,用不着你操心。”

 

这样的狠话,许是听的太多,王少甫早没了当日的痛不欲生,他只是艰难的扯出个笑,缓缓道:“安宁,你的事我操心一辈子。”

 

她对他再狠心,再绝情,都是他自找的。

 

他认。

 

比起她气息全无,埋骨地下,现在能听见她的声音,看见她的面容,于他来说,已经是大幸。

 

其他都不要紧,反正这辈子,他唯一的念想只有一个,那就是不能让她走在他前面。

 

她若真决定离京,那他自会跟着离京。

 

这件事,就算谢安宁本人,也阻止不了。

 

而谢安宁闻言也不觉得多生气。

 

这人性情变化有多大,她早就发现了。

 

从她算计和离开始,把事情做的已经不能更绝了,绝情伤人的话说了一大堆。

 

这些天她甚至每晚都跟石子钦同床共枕。

 

而他就住在跟他们一墙之隔的隔壁。

若换做从前那个傲骨凛凛,宁折不弯的王大公子,面对这样血淋淋的折辱,就算再喜欢,也绝对做不到几次三番低头求和,死皮赖脸的不肯走。

 

他也是有自尊的。

 

活到这个年纪,谁还没有几分骨气。

 

再深厚的爱意,也不至于拿了所有自尊、颜面来交换。

 

卑微至此,实在不像那个永远气定神闲的王家嫡长子。

 

更不像记忆中,挺拔如松,清灵俊秀的少年。

 

谢安宁几乎都要不认识这个相识二十几载,同床共枕十六载的男人了。

 

突然和离真对他打击那么大?

 

还是,在她不知道的地方,他身上发生了什么足以让他性情大变的事?

 

谢安宁不懂,她也没有跟他促膝长谈,交心的意思。

 

就这样吧,她想。

 

他们之间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,是绝无可能有回旋的余地了。

 

而他也已经接受了石原卿进她房,上她榻的事实。

 

那就总有想通的一天。

 

离京的事,她身为内廷女官,当然势必遵从娘娘调遣。

 

王少甫她不会带,石原卿她也不会带。

 

至于他们自己想要如何,她也管不了。

 

几句对话,只是一个短短的插曲,很快揭过。

 

丝毫不会影响谢家那古怪到可怕的氛围。

 

王婉每次去主院,都有些头皮发麻。

 

尤其每每看着她爹孤零零的待在昏暗的房间,听着他那总不见好的咳嗽,和愈发削瘦的身子。

 

再对比隔壁娘亲那儿跟小石大人,温馨又甜蜜的日常。

 

就更是不忍。

 

昔日,她爹纳妾时,她满心愤愤,也曾出言责问过。

 

现在,她阿娘这样‘以牙还牙’,作为子女的王婉不好指摘,但她夹在中间的确难做。

 

左右为难,不过如是。

 

这样过了两天。

 

两日后,谢家祠堂打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