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章 晨光里的纹路2(第2页)

 他没有说话。只是沉默地站起身。

 沙发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。

 沈星晚藏在薄被下的身体又是一僵,攥紧的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。他要走了吗?

 脚步声响起。沉稳,有力,带着他特有的韵律感。却不是走向门口的方向。

 脚步声在房间里移动,目标似乎是……窗边?

 沈星晚屏住呼吸,竖着耳朵捕捉着那脚步声的走向。她听到窗帘被轻轻拉开的“沙沙”声,更多的晨光涌了进来,房间里瞬间变得更加明亮。然后,脚步声又响了起来,走向了门口的方向。

 开门声。

 关门声。

 他……真的走了?

 沈星晚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,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、巨大的失落和空虚感。像被骤然抽走了主心骨,又像是从一场惊心动魄的云端跌落。她蜷缩在被子里,身体微微颤抖,眼眶不受控制地再次发热。掌心那灼热的烙印感,腕骨处残留的摩挲感,都清晰地提醒着她昨夜和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虚幻。可人走了,只留下这满室的寂静和汹涌的心事。

 她像鸵鸟一样,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,试图隔绝这令人心乱的世界。

 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有几分钟,也许更长。门外再次传来了脚步声。

 很轻。

 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
 不是顾言那种沉稳有力的步伐。

 沈星晚埋在枕头里的身体微微一动。

 脚步声停在门口,门被极其缓慢地、无声地推开了一条缝隙。一个小小的身影,抱着一个几乎和他半个身子一样大的白瓷碗,蹑手蹑脚地挤了进来。

 是念初。

 他穿着小睡衣,头发睡得有些乱翘,小脸上一副做贼般紧张又兴奋的表情。他抱着那个大碗,里面盛着大半碗热气腾腾、散发着浓郁米香的白粥。碗壁很烫,他用小手垫着碗底,走得摇摇晃晃,却异常小心,生怕洒出一滴。

 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,踮起脚尖,探头看了看把自己裹成蚕蛹的沈星晚,小眉头习惯性地蹙了蹙。他想了想,把那个沉甸甸的大碗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柜上,然后凑近沈星晚的脑袋,用气声小小地、带着点邀功的语气说:“沈阿姨……爸爸熬的粥……温的。”

 沈星晚埋在枕头里的身体又是一僵。爸爸熬的粥……温的……他……他没走?只是去熬粥了?

 念初见沈星晚没反应,以为她还在睡,又踮着脚,蹑手蹑脚地绕到床的另一边。他的目光落在沈星晚露在薄被外、紧攥成拳放在心口的那只手上。小家伙的眉头又蹙了起来,像是在思考一个极其重大的难题。

 他抱着自己的小膝盖,在床边的地毯上蹲了下来,歪着小脑袋,专注地看着沈星晚那只紧握的拳头。阳光正好落在那只手上,白皙的手背上,几道因为用力紧握而微微泛白的指节清晰可见。

 念初蹲在那里,看了好一会儿。他的小脸上没有了刚才的紧张兴奋,只剩下一种全然的、孩子气的专注。他像是想起了什么,又像是在模仿什么。然后,他伸出自己小小的、还有些肉乎乎的手指,学着爸爸之前的样子,极其缓慢地、带着一种近乎研究的认真,轻轻地、轻轻地——点在了沈星晚紧握的拳头上,那微微凸起的指关节上。

 指尖微凉,带着孩子特有的柔软触感。

 那一点微凉的触碰,如同投入滚烫心湖的一颗小石子。沈星晚紧握的拳头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。

 念初没有察觉,他依旧专注地看着那个指关节。然后,他的手指开始极其缓慢地、笨拙地模仿着顾言摩挲腕骨的动作,在那凸起的指关节上,画着小小的、歪歪扭扭的圈圈。

 那动作很轻,很生涩,带着孩子特有的稚嫩和认真,却奇异地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。

 一下。

 又一下。

 微凉的、柔软的指尖,笨拙地、执着地在她紧绷的指关节上画着圈圈。那感觉,不同于顾言指腹薄茧带来的粗粞与滚烫的悸动,却像一股清冽的溪流,悄然浸润着她混乱焦灼的心田。

 沈星晚紧咬的唇瓣微微松开,紧攥的拳头也在那笨拙却执着的安抚下,极其缓慢地、极其缓慢地松弛了一分。

 念初似乎感觉到了她拳头的放松,小脸上露出一丝小小的得意。他画圈圈的手指更加卖力了,虽然依旧歪歪扭扭。他的目光顺着沈星晚微微松开的手指缝隙,好奇地看向她的掌心方向——虽然什么也看不到。他想起昨夜爸爸亲沈阿姨手心的样子,想起那块放在花架下的、他和爸爸共同打磨的木料……一个念头如同破土的小芽,在他小小的心里钻了出来。

 他停下画圈圈的手指,转而伸出另一只小手,小心翼翼地、像触碰易碎的蝶翼般,用指尖极其轻柔地碰了碰沈星晚微微松开的手指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