异案录墨迹星辰

第306章 合作虽终木雕售,请假游乐意悠悠(第2页)

这门功夫他练了小半年,此刻引着气从丹田往上走,经过膻中穴时突然一滞——是今早陈彤说的"月亮门开",是林嘉尤照片里红藤上的眼睛,是高淑画包里那只带着缺口的海豚。

他咬了咬牙,舌尖抵上颚,气息重新流转,穴位里泛起温热的涨感。

墙上的老挂钟敲响五点。

林树君睁开眼时,小黑猫正趴在他膝盖上打呼噜。

他伸手摸了摸猫耳朵,目光扫过桌上的台历——六月一号,红笔圈着个"衣衣"。

"明儿得向左老头请假。"他嘀咕着站起身,指节捏得咔咔响。

窗外的梧桐叶沙沙响,像谁在远处轻轻说,"该准备礼物了。"

林树君推开"旧物斋"门帘时,左千户正踮脚往檀木书架顶层摆新到的《幽冥志》。

竹梯在老榆木地板上压出细碎的吱呀声,他回头时老花镜滑到鼻尖,倒把林树君的来意看得清楚:"小君啊,这会子不练功跑我这儿来——"竹梯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,他扶着书架往下挪,"莫不是为明儿那小丫头?"

林树君摸了摸后颈,耳尖微微发烫。

左老头总说他心思全写在脸上,此刻台历上那个红圈的影子还在眼前晃:"衣衣说想过六一,我...想带她去游乐园。"

左千户把书拍在案上,震得青瓷茶盏跳了跳。

他弯腰从藤编茶篓里抓了把茉莉花茶,指节上的老年斑在晨光里发着暖黄:"上个月还见那丫头蹲我店门口数蚂蚁,这就六一了?"他往茶壶里注水,蒸汽模糊了镜片,"去罢,我这书店少开半日不打紧。"茶盖扣上时"咔"的一声,"不过那片野湖边上的鬼柳树,你们可绕着走。"他推了推眼镜,"上月有游客说夜里听见小孩哭,我让张屠夫扎了七盏引魂灯挂树杈上..."

"左叔放心。"林树君接过他递来的茶盏,茉莉香裹着暖意漫进喉咙,"我记着呢。"他转身要走,后襟却被人揪住。

低头时正撞进一双亮得晃眼的眼睛——衣衣不知何时从门帘缝里钻进来,扎着羊角辫的脑袋蹭着他裤管,小手指抠住他皮带扣:"阿树哥哥要带我坐旋转木马?"

林树君蹲下身,衣衣的羊角辫上沾着草屑,许是刚在巷口和小黑追着蝴蝶跑。

他伸手替她理了理歪掉的发绳,指腹触到她后颈细汗,像沾了颗小露珠:"不仅旋转木马,还买,要最大最粉的那种。"

"要像云朵一样大!"衣衣张开双臂,袖口沾的木屑簌簌往下掉,"还要给小黑买鱼干!"她忽然凑近林树君耳边,声音轻得像片柳絮,"我昨天在巷口看见陈奶奶卖兔子灯,红红的,耳朵会动..."

林树君喉结动了动。

衣衣总说自己十二岁,可此刻仰着的小脸还带着婴儿肥,睫毛上沾着草籽,倒像刚从童话书里跑出来的小精怪。

他捏了捏她凉丝丝的手腕:"都买。"转身时衣衣像树袋熊似的攀住他脖子,发顶飘来淡淡的松木香——是她雕木雕时沾的木屑味。

出了旧物斋,日头正往老墙根挪。

林树君抱着衣衣往街尾走,小黑颠颠地跟在脚边,尾巴尖扫过青石板上的水洼。

福记冥店的红布招牌被风掀起一角,张屠夫正往门楣挂新扎的纸元宝,见他们过来,手里的竹篾"啪"地敲在门框上:"小林子,今儿太阳打西边儿出了?"他光着膀子,胸口的纹身被汗浸得发暗,"平时恨不得住在店里,今儿倒要翘班?"

"带衣衣过六一。"林树君把衣衣放到地上,她立刻蹲下来逗小黑,手指戳着猫鼻子,"福叔,我明儿上午不来了。"

福先生从里屋转出来,手里攥着串檀木念珠。

他总说自己六十岁,可眼角的皱纹比左千户还少,像块养了多年的老玉:"去罢。"他摸出个红布包塞进衣衣手里,"糖炒栗子,刚出锅的。"衣衣掀开布角,栗子香混着焦糖味扑出来,她眼睛亮得像两颗玻璃珠,脆生生说了声"谢谢福爷爷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