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8章 《碎糖》(第2页)

 后来她们真的翻过学校锈迹斑斑的铁栅栏,江含的帆布鞋底沾满爬山虎的汁液。苏云惜记得那天风里有槐花的甜香,江含把吸管戳进珍珠奶茶时突然说:“你手腕上的疤,是拿美工刀划的吧?我抽屉里有祛疤膏,德国的。”

 那是苏云惜第一次对旁人露出溃烂的伤口。江含的手指温热,沾着药膏抹过她小臂上纵横交错的旧伤痕,“以后我当你妈妈”。少女戏谑的尾音消散在蝉鸣里,却让苏云惜在医务室的消毒水味里哭到打嗝。从那天起,江含会准时在她吞药片时夺走水杯,会把她锁在宿舍阳台逼她背出二十个活下去的理由,会攒两个月零花钱给她买带小熊挂件的手机链。

 直到大二暑假,江含举着冰激凌突然说:“我表哥开了家酒吧,驻唱时薪三百呢。”苏云惜咽下喉咙里翻涌的酸苦,想起父亲停掉生活费时的话:“养条狗都比你有用。”

 3. 玻璃与火焰

 酒吧后厨的灯光昏黄如腐坏的橙子。当领班第五次把咸猪手伸向她大腿时,苏云惜终于抓起切水果的刀。刀锋擦过对方耳垂的瞬间,江含冲进来死死抱住她的腰,“你疯了吗?他叔叔是投资人!”

 那晚江含往她包里塞了瓶安定片,“你最近总做噩梦吧”。药瓶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,像童话里巫婆给的毒苹果。苏云惜没看见江含转身时发颤的指尖——更不知道三天后,这瓶药会出现在继母的梳妆台上,附带一张偷拍的病历复印件,诊断栏里“创伤后应激障碍”的字样被红笔重重圈起。

 当父亲把股权转让协议拍在她面前时,苏云惜正把安定片碾碎倒进咖啡。继母新做的美甲敲着遗嘱复印件:“你妈临终前把30%股份转给灵儿了,律师说只要证明你精神失常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