异案录墨迹星辰

第305章 奇事频发福地开,结盟之事起波澜(第2页)

高淑画的睫毛动了动。

她走到桌前,指尖划过殡仪馆那张照片的边缘:"纣市有七处地脉节点,红藤只在其中三处冒头。"她突然笑了,比哭还冷,"你该问的是——福地是不是在纣市。"

林树君的太阳穴突突跳。

他想起铁盒里人皮上的字,每个血字都像活的,昨晚在月光下扭成一条蛇:"福地藏于市,杀人不用刀。"老神棍的语音杂音里,有个破锣似的声音喊过"纣市地脉乱",现在听来格外刺耳。

"是或不是?"他压着嗓子问。

高淑画弯腰捡起刚才碰倒的纸杯,指节泛着青白。

她把杯子倒扣在"归"字纸条上,杯底压得纸条皱成一团:"不是。"

"那在哪?"林树君往前探身,桌面蹭得照片哗啦响。

李泗的校徽硌着他掌心,凉得像块冰。

高淑画没说话。

她盯着林树君身后的楼梯口,那里正飘下几缕细灰——是二楼铁盒打开时扬起的旧尘。

林树君顺着她的目光回头,正看见铁盒盖缓缓翘起,人皮的边角从盒里滑出来,在楼梯扶手上拖出道淡红痕迹。

"你家那东西..."高淑画的声音突然发紧,"是不是又动了?"

林树君猛地转回头。

他看见高淑画的喉结动了动,腕间的勒痕比刚才更紫,像被人用铁丝又勒了一圈。

二楼传来"沙沙"的翻书声,是人皮在自己翻页。

他想起老神棍说过,这张皮是"地脉眼",能看阴阳,能记因果——可它为什么总在高淑画出现时躁动?

"福地的位置。"他压着声音,"你不说,我怎么信你?"

高淑画突然伸手按住他手背。

她的手比红藤叶还凉,腕间勒痕正好压在林树君的脉搏上:"你该问的是,福地里有什么。"她的指甲掐进他肉里,"是能让人活过三十的续命丹,还是能把活人变成活尸的阴脉草?

是能解百毒的灵泉,还是会啃食魂魄的血藤王?"

林树君倒抽口冷气。

他想起林嘉尤在群里发的语音,背景里有"沙沙"的藤叶摩擦声,李泗的声音混在里面:"月亮里的门后有宝贝,能让我们...永远在一起。"现在想来,那"宝贝"怕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
"你知道多少?"他抽回手,在裤腿上蹭掉她留下的凉意。

高淑画从帆布包里摸出个铜铃铛,铃铛表面刻着歪歪扭扭的符咒。

她捏着铃铛晃了晃,清响里混着细碎的刮擦声,像有指甲在铃铛内壁抓挠:"我知道红藤是地脉的怨气化的,专吃将死之人的魂;知道月蚀那晚,锁魂门开的时候,门里会爬出三具守关尸;知道..."她突然停住,把铃铛塞进包里,"这些,结盟了才能说。"

林树君的后槽牙咬得发酸。

他想起前天夜里,陈彤在群里发过张模糊的照片——月亮里有个黑影,轮廓像个人,正对着镜头招手。

当时他以为是曝光问题,现在看李泗的尸体,那半只眼睛的位置,和照片里黑影的眼睛正好重叠。

"你想套情报。"高淑画突然笑了,"我知道。

你觉得我是画皮高家的,天生会骗人。"她掀起袖子,腕间的勒痕里渗出细血珠,"但你看看这个——昨晚我在殡仪馆守了一夜,红藤缠了我七圈。

它要的不是我的命,是我嘴里的'结盟'两个字。"

林树君盯着那道渗血的勒痕。

高淑画的后颈也有血珠往下淌,和勒痕连成线,像被根看不见的红藤捆了全身。

二楼的翻书声突然变急,人皮"哗啦"翻到新的一页,血字在晨光里扭曲成:"藤索缠魂,求盟者必受血契。"

"所以你需要我当挡箭牌。"他说。

高淑画的瞳孔缩成针尖。

她抓起桌上的照片塞进牛皮纸袋,动作重得纸边划破了手指:"随你怎么想。"她把"归"字纸条推到他面前,"今晚十点,纣江大桥。

你要是来,我把知道的全告诉你;要是不来..."她扯了扯后颈的勒痕,"红藤会先缠上林嘉尤,再是陈彤——她们昨晚在宿舍说,月亮里的人今天要请她们'看月亮'。"

林树君的呼吸一滞。

他想起林嘉尤发的最后一条消息:"月亮里的门开了条缝,李泗在里面笑,他说要带我们去看星星。"当时他以为是玩笑,现在李泗的尸体还嵌在墙里,星星?

怕不是血藤上的鬼火。

"你威胁我?"他的声音发颤。

高淑画已经走到门口。

她推开门,晨雾涌进来,裹住她发梢的水珠:"是提醒。"门在她身后关上,风卷着片红藤叶扑进来,正落在"归"字纸条上,把"归"字的最后一笔压成了血点。

二楼传来"砰"的一声——铁盒盖重重砸在桌上。

林树君抬头,正看见人皮上的血字在蠕动:"画皮女,藤索缠,盟成之日,魂归渊。"老神棍的语音突然在他脑子里炸响:"千万别信...她们要的不是盟友,是替死鬼!"

他抓起"归"字纸条,纸角硌得掌心生疼。

红藤叶上的血珠滴在"归"字上,慢慢晕开成个"囚"字。

窗外传来纣市早班车的鸣笛,他却听见林嘉尤的尖叫混在风里:"月亮里的门开了!"

林树君的手指蜷成拳。

他想起李泗尸体上的校徽,想起陈彤说过她们社团总在月圆夜看月亮,想起高淑画腕间的勒痕和人皮上的警告——结盟?

怕不是把他往血藤怀里送。

二楼的铁盒又"咔嗒"响了一声。

他盯着桌上的避阴丹,红药丸在晨光里泛着妖异的光。

高淑画说这是家传的,可老神棍说过,画皮高家的东西,吃下去的是药,吐出来的是命。

"结盟?"他对着空门冷笑,"我信你个鬼。"

红藤叶在"归"字纸条上轻轻晃动,像在替谁叹气。

二楼的人皮突然发出"嘶啦"一声,像是被什么东西扯破了——林树君没注意,他正盯着窗外越积越厚的晨雾,那里隐约有红藤的影子在爬动,朝着纣市大学的方向。

林树君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往身上一裹,钥匙串在裤袋里撞出脆响。

他抄起桌上的红藤叶塞进衣兜,指腹擦过叶尖时,那点暗红液体突然渗进皮肤,像根细针扎进血管。

二楼铁盒又发出"咔嗒"声,这次他没回头——晨雾里飘来股铁锈味,是从纣市大学方向漫过来的。

出租车在大学南门停下时,门卫室的大爷正对着监控屏揉眼睛:"今早第三拨人了,都是来找天文社那俩姑娘的。"他指了指公告栏,白纸黑字的通知被风掀起一角:"林嘉尤同学请假三天,陈彤同学...说是去殡仪馆了?"

林树君的后颈瞬间绷直。

他想起高淑画说李泗的追悼会在六点,现在才九点半,陈彤不可能这么早到。

他掏出手机翻聊天记录,林嘉尤的对话框停在凌晨两点十七分:"月亮里的人说,要带我们去看星星,在桥底下,有好多星星在藤上亮着。"配图是张模糊的照片,黑夜里一串红点连成线,像极了红藤上挂着的血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