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0章 棺中异响夜色寒(第2页)
她攥着手机冲进都教头的房间时,屏幕蓝光映得脸青白,"都叔!
王有材下楼了!"
都教头正往铜盆里撒朱砂,闻言手顿了顿。
他今年六十岁,眼角皱纹里还嵌着三十年前下斗时溅的血渍,此刻却像听邻居说菜价涨了般平静,"什么时候?"
"十分钟前!
我在厨房守着,看他从二楼下来,手里抱着个蓝布包。"胡思思胸口剧烈起伏,手机屏保还亮着——是她偷拍的王有材背影,佝偻的脊背在雨里像团融化的黑影,"他往冰棺那边去了,我跟着到窗根下,听见......"她喉结动了动,"听见冰棺里有嚼东西的声音。"
都教头把最后一把朱砂撒进铜盆,火星"噼啪"炸开。"不是他在嚼,是棺材里的东西在嚼。"他扯过条黑布擦手,指节上的老茧蹭得布料沙沙响,"三天前我用牛眼泪抹在冰棺缝上,看见王有材躺进去时,后颈那道红痕在动。"
胡思思的指甲掐进掌心。
她上个月才跟着都教头学驱邪,此刻耳尖发烫,"您是说......他被附身了?"
"附身?"都教头嗤笑一声,从抽屉里摸出根旱烟点燃,"那老东西是自愿躺进去的。
王有材他爷爷死的时候攥着他手腕说'听见棺材响就躺进去,躺够七七四十九天',你当是遗言?"他吐了口烟,烟雾在灯下凝成灰团,"那是给孙子下的活祭咒。"
胡思思倒退半步撞在桌角,疼得眼眶发红。"活祭咒?"她声音发颤,"用活人镇棺材里的......"
"对,镇他爷爷的怨魂。"都教头敲了敲铜盆,朱砂灰烬簌簌落进盆底,"王有材白天擦棺材时总喊'爷爷您看',不是喊空气,是喊棺材里的东西。
那老鬼死的时候怨气太盛,怕变凶煞,就教孙子用冰棺镇着自己——可活人躺冰棺,三魂七魄要被寒气冻裂的。"他眯起眼,"你刚才听见的咀嚼声,是王有材的生魂在被啃食。"
胡思思突然捂住嘴。
她想起今早给王有材端水时,老人的手冰得像块冻肉,指甲缝里的黑泥不是脏,是冻裂的皮肤渗的血。"那、那他现在......"
"还剩半口气。"都教头把旱烟按灭在铜盆里,"所以我要你去问他话。"
"问......问什么?"胡思思后退到门边,手指抠着门框。
"问他爷爷的尸身葬在哪里。"都教头从怀里掏出个青铜铃铛,"那老鬼没进棺材,尸身才是根本。
王有材躺冰棺镇的是怨气,可尸身要是起了变化......"他没说完,目光扫过胡思思发颤的睫毛,"怕了?"
胡思思咬着嘴唇摇头,可指尖却在抖。
都教头突然上前一步,把铃铛塞进她手里。"别怕,你不是普通人。"他声音放轻,像在哄受了惊的小猫,"你能感应到活人的精神波动,王有材现在精神混乱,你进去问,他藏不住。"
胡思思低头看铃铛,铜面上刻着的符咒还带着都教头的体温。
她深吸一口气,闭眼。
眼前浮现出王有材的脸——不是白天弓着背擦棺材的老人,而是个被黑雾缠绕的影子,黑雾里伸出无数青灰色的手,正撕扯着影子的边缘。"他......他的精神快碎了。"她睁开眼,眼眶泛着水光,"执念......执念是'爷爷不能变凶煞'。"
都教头拍了拍她肩膀。"够了。"他转身从衣柜里取出件藏青色坎肩,"等会你拷问完王有材,去林树君房间躲一晚。"
"什么?"胡思思猛地抬头,"我不去!
林树君那房间在三楼,冰棺正上方......"
"让你去你就去。"都教头把坎肩硬塞进她怀里,"林树君能看见脏东西,你能感应精神,你们俩凑一块,比我盯着管用。"他顿了顿,声音突然冷下来,"再说了,王有材今晚要是熬不过去......"
他没说完,后院突然传来"轰"的一声。
是冰棺压缩机的声音?
不,更像什么东西砸在水泥地上。
胡思思攥紧铃铛冲出门,都教头跟在后面。
月光被乌云撕开道缝,照亮后院时,两人同时顿住——冰棺盖整整齐齐竖在墙角,王有材趴在地上,后背剧烈起伏,嘴里溢出黑红色的液体,像泡了三天的血豆腐。
而冰棺里,红绸上沾着几枚带血的牙印,正随着夜风轻轻晃动。
林树君在三楼听得真切。
楼下的动静突然消失时,二楼那扇门里的刮擦声也停了。
他弯腰捡起弹簧刀,摸到刀柄上全是冷汗。
后颈的腥气淡了些,可楼梯口传来脚步声——是胡思思的声音,带着哭腔喊"都叔",接着是都教头沉稳的"别怕"。
他刚松口气,床底的手电筒突然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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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他开的。
光圈歪歪扭扭照在墙上,映出个影子——是二楼那扇门里的东西,此刻正贴在三楼的天花板上,指尖滴着血,在他头顶画了个螺旋。
林树君的弹簧刀"当啷"掉在地上。
他听见楼下传来都教头的声音:"送胡思思去三楼。"接着是胡思思抽鼻子的动静,和脚步声往楼梯上来。
他盯着天花板上的影子,突然想起都教头说的"破绽藏在执念里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