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0章 棺中异响夜色寒(第3页)
王有材的执念是镇爷爷的怨魂,那这影子的执念......
"叩叩。"
房门被敲响时,林树君的后颈突然不痒了。
他抹了把脸,去开门。
胡思思站在门口,怀里抱着件坎肩,眼睛红得像兔子。"都叔让我......"她话没说完,突然抬头看向他头顶。
林树君顺着她的目光望去。
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,只有手电筒的光在墙上晃。
楼下冰棺方向传来"咔嗒"一声,是棺盖合上的轻响。
胡思思咽了口唾沫,攥紧怀里的坎肩。"能......能借你床躺会吗?"她声音发虚,"我、我今晚想......"
"进来吧。"林树君侧身让她进去,余光瞥见二楼那扇门又关上了。
他关上门,听见胡思思把坎肩铺在床上的动静,接着是她躺下时床垫的轻响。
月光从窗口漏进来,照在胡思思闭着的眼睛上。
她睫毛颤了颤,像要进入某种状态。
与此同时,一楼冰棺里的啃食声,突然彻底消失了。
胡思思闭着眼躺了半分钟,睫毛突然剧烈颤动起来。
她的呼吸原本还带着紧张的轻颤,此刻却渐渐绵长,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。
林树君站在床边,看着她额角渗出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进衣领,后颈的汗毛跟着竖了起来——都教头说过她能感应精神波动,可这场景怎么看都像被什么东西附了身。
"冷......"胡思思突然呢喃,声音细得像游丝。
她的手指无意识抠进床单,指节泛着青白,"黑雾......好多手......在撕......"
林树君的手按在弹簧刀柄上。
他能听见楼下冰棺压缩机的嗡鸣突然拔高了半度,像台老掉牙的拖拉机卡了壳。"思思?"他俯下身,看见她眼皮底下的眼珠在快速转动,"能听见我说话吗?"
回答他的是一声压抑的抽噎。
胡思思的眼泪顺着太阳穴流进耳后,"王有材......他的精神......碎成渣了......那些手......在捡......在拼......拼出张脸......"她突然倒抽一口冷气,指甲在床单上刮出刺耳的声响,"是......是他爷爷!"
楼下传来"咚"的一声闷响。
林树君猛地转头,月光从窗口斜切进来,刚好照见一楼水泥地面上那个佝偻的影子——王有材不知何时直起了腰,原本驼着的背绷得像根竹竿。
他怀里还抱着那方蓝布包,可脑袋却以诡异的角度向后仰着,下巴几乎要贴到后颈,两只眼睛在黑暗里泛着幽绿的光,像两盏蒙了灰的灯笼。
"咔啦。"冰棺盖突然自己滑开了半寸。
林树君的喉咙发紧,他看见王有材的喉结动了动,嘴里溢出的黑红液体在地上拖出条蜿蜒的痕迹,而他怀里的蓝布包正在蠕动——不是布在动,是布包里的东西在动,像有条活物被裹在里面,正用爪子拼命抓挠。
胡思思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。
她猛地坐起来,额前的湿发黏成绺,眼底布满血丝,"他爷爷的尸身......埋在后山老槐树下!
王有材说......说那棵树是活的,会喝尸血......"她的话音未落,楼下传来"刺啦"一声,像是布料被撕开的脆响。
林树君冲到窗边。
月光下,王有材怀里的蓝布包已经裂开道口子,露出半截灰白的手腕,腕骨上还挂着几缕发黑的皮肉。
老人的绿眼睛突然转向三楼窗户,嘴角咧到耳根,露出两排染着黑血的牙齿。
"他在看我们。"胡思思的声音在发抖。
她抓起床上的坎肩裹在身上,坎肩上还带着都教头的烟草味,"都叔说......活祭咒的关键在尸身......得去后山......"
"先别急。"林树君的拇指摩挲着弹簧刀的按钮,他盯着王有材逐渐僵硬的动作——老人的双腿正慢慢失去知觉,膝盖弯成不自然的角度,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筋骨的木偶,"他现在的状态......"
"是生魂被啃完了。"胡思思突然抓住他的手腕,掌心凉得像块冰,"刚才我感应到......那团黑雾里有个声音在喊'够了',然后......然后王有材就不动了。"
楼下的绿芒突然熄灭。
王有材"扑通"一声栽倒在地,怀里的蓝布包滚到冰棺边,露出里面半具腐烂的手掌,指甲缝里嵌着新鲜的泥土。
冰棺压缩机的嗡鸣也在此刻彻底消失,整座院子陷入死一般的寂静,只剩雨丝打在瓦檐上的"滴答"声。
林树君刚要松口气,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悠长的犬吠。
那声音像是从村东头传来的,带着股说不出的焦躁,"汪——"尾音拖得老长,像在警告什么。
他想起村头老杨头说过,李康亮和李康平兄弟俩今早去村西河湾捞起具无脸尸体,现在怕是正缩在屋里借酒壮胆......
胡思思突然攥紧他的衣袖。"你听见了吗?"她的声音压得极低,"河湾方向......有东西在水里扑腾。"
林树君侧耳细听。
在犬吠的间隙里,确实有细碎的水声传来,像是什么东西正顺着河湾往村里漂,每漂一步,就撞响岸边的碎石,"哗啦,哗啦......"